煕雲

满目山河空念远 良辰美景奈何天

云南-丽江大理一行

作为长年不出远门的人,对于旅游从来没有诉求,一直以来只有漠河和腾冲是我的心头好。
前者作为中国最北城市,冰天雪地的寒冷深深吸引着我,后者源于当初看《团团》,让我对龙文章诸人险些丧命的怒江深感向往。
旅行是否有意义,大概每个人看法不同,有人为了踏遍祖国河山,有人为了吃遍大街小巷,有人为了拜访名胜古迹,有人为了追求精神放松。
此时来到云南,于我是一场意外,以开会的名义和同事们从丽江束河行至大理双廊,一行23人,有从西双版纳融进来的,有提前离队的,有带着老婆孩子的,一场看似热闹的行程就此拉开序幕。

旅游这事,一个人自由却怕孤单,两个人安全却怕分歧。
其实和过日子道理一样,总是很难找到平衡点。
当我决定登岛的时候,你更想呆在岸边喝杯咖啡;当我困倦的时候,你可能对夜市兴致勃勃;我醒来,而你还在酣睡,我睡去,你却还在刷着攻略。
说好走同一段路,走着走着你就选择了其他的同伴,于是说好分享的美食,也就慢慢在等待中冷去。
我问同事,旅游和度假区别在哪里,她说,度假是选择一个地方,喝茶看书发呆,旅游是check point,这样看来,我没有精力旅游,也没有经济条件度假,还是宅在家里最适合了,听听音乐,码码字,吃点垃圾食品比如薯片,心情好了就泡壶明前悠哉的喝一个下午。

说起丽江,对它的印象来源于两处,一是多年前《一米阳光》电视剧,一是张艺谋导演的《印象丽江》,大致知道这是个山好水好的地方,风景宜人。
入住的是一家经人推荐的客栈,坐落在束河古镇边角,连通四方街,周边四通八达,密密麻麻的小店里卖着民族服饰、雪花银、特色美食、手工皮具,满目琳琅。
不过由于我口舌迟钝,对美食并无鉴赏能力,且已开始吃素,不沾荤腥,所以并没多大兴趣逛街,路过某些店外打着“活鱼现杀”的招牌,心里越发难受。
作为整个团队内部打杂的丫头,总要多付出些精力去照看人员是否齐整,和导游保持沟通,当作工作来完成,心态就会好很多,毕竟我也没对这次出行抱有多高的期望,看到风景就是赚,劳心劳力才是本份。

说起《印象丽江》,之前我一直以为这是个大型歌舞表演,当然它确实是,不过内容划分很明确,茶马古道,酒文化,殉情,民歌。
当地的马被称之为“六条腿的马”,因为矮,人骑上去,两条腿加马四条腿,远远瞧去倒像六条腿在地上走,故而得名。
热情奔放的汉子们骑马经过面前,挥舞着帽子,吆喝着,仿佛重现了千年之前商队带着马匹驮着茶叶前行的场景,一步一脚印,在崎岖艰险中踏出了一条通往外界的路,生生感动得我流眼泪。
其实前一天的行程里有一项活动可以骑马,若是十年前的我,应该会不管不顾的翻上马背,但现在想一想,便觉马这种动物是很可怜的,蹄上被钉了铁掌,美其名曰保护它们的脚掌,背上被绑了鞍,以便更好的负重,嘴上套着嚼子,从此行动被人类掌控。
我想知道骑马的感觉,但我实在不忍心。
天知道它每日里要驮多少人来往于山路,天知道它的主人会不会责打鞭挞它。
别人我是无法劝的,但至少可以让自己不去成为它劳累的生命中一个加重负担的砝码。

走在束河古镇的石子路上,半点未曾感受到“古色古香”,沿路都是等待游客前来购物的店铺,偶尔遇见有人上前询问是否需要包车,摩肩接踵的几乎全是从其他地方前来感受古镇气息的游人们,绚烂的草帽带着,热腾腾的包浆豆腐吃着,雪花银的手链来一根,玫瑰花饼一盒一盒的买了做伴手礼,连我也不能免俗。
和我同屋的姑娘体力很好,整个白天几乎没有停脚的时候,跟着攻略四处参观拍照留念,回了房间就往床上一躺,端着手机传照片,或抱着ipad收菜。
玩得高兴是真,但也就是玩玩了,在她身上,我愈加迷惑,旅游到底意义何在。
关于拍照,我太佩服那些每到一个地方就咔嚓咔嚓疯狂拍照的人们,指着身后的美景说,把这个拍进来,于是摆个优雅的姿势,留在镜头里,也不知是为了证明自己到此一游,还是为了日后翻看照片怀念年轻时候的自己,抑或将来向别人展示自己的足迹曾遍布大江南北。
我不爱自拍,也不爱拍风景。
美好的东西过眼即可,能留在心里的,且留着,忘了的,便是该忘的。
生死有命,无需强求。
这个想法同样体现在乘坐玉龙雪山索道之时。
周边人或哆哆嗦嗦,或紧闭双眼,也有胆大的,还在凹着造型让人给自己拍个照。
全封闭式缆车,只有两个小小的窗户用来透气,纷飞的雪粒飘进来,瞬间化成斑斑点点的水渍,再一个瞬间就蒸发不见。
上去的全程我搂着身边一直喊害怕的姑娘,心里遗憾自己竟然坐在中间,左右有人,看不见外头全景,下来的全程我扶着身边几乎不敢睁眼的男生,总算贴着玻璃俯瞰了雪山从皑皑积雪到露出岩体的变化。
每经过一处支架,缆车总要抖三抖,我喊一声“前方预警”,害怕的人就可以做好准备,缩着肩膀等待车体颤动霎那间的失重感。
要说害怕,似乎我真的没感觉害怕。
活着,就活着,老老实实过日子,死了,也简单,身后事反正由不得我来操心了。
如果遗体保存还算完整,能捐赠的器官就捐赠,无法捐赠的可做解剖用。来这世界一遭,已亏欠天地太多,生前尽量不冒犯,死后尽量做弥补。
所以索道是否牢固,今天是否命该绝于此,都是天意,我坦然受着便是。

到达海拔4506米处,是我人生中第二次登上这样的高原,第一次是几年前在多拉干母(音),海拔大约3900左右,上去第一天就各种头疼不敢动,动一下就觉得人要裂开了,吸氧完全没感觉——这大概也是我感官迟钝的一种表现,这次从上海到丽江,本身已经上升了近2000米,到达的第一天,右眼内眼角明显发黑,视物不清,但并无出血,所以估计是颅内压力大了点,到了晚上症状基本消失,登雪山那天,同样的问题再次出现,不过因为整个人太兴奋,所以刻意忽视了这事,反正它会消失,或者它不消失,也总要等到下山再说了。
上海冬天难得下雪,下了也积不起来,总是夜里薄薄一层,到了白天,混着尘土,就成了惹人心烦的泥浆。
雪山就不一样了,脚落下去,踩不到山体,全是雪,白茫茫一片,上头红红绿绿一个个人,尖叫声欢笑声不绝于耳,时不时有人将自己痛快麻利的滑下去,再吭哧吭哧爬上来,再滑,再爬,乐此不疲。
我努力了两下,无奈衣服裤子赠予我过大的摩擦力,再怎么使劲,也不过堪堪滑个两三米就卡住,赶紧狼狈的站起来拍打拍打,生怕裤子湿了,一边不想摔跤,一边又渴望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滚下去,到底紧紧扯了同事的衣角回到了平地。
下来还灌了一杯姜茶,200ml要价20,几乎淡成水,忍了忍了。

人在大自然面前渺小而可怜,但依靠科技的力量,又能不断征服高山深涧,当年第一批人是如何登上雪山,拉起第一根缆绳,打下第一根基桩,有多少人为此付出生命为代价,却依然不能阻止后人的冒险精神。
科技的发达叫人心惊,它为现代生活带来便利,同时破坏了原有的生态平衡,只愿人类在开拓自然的时候,能怀有几分对天地的敬畏,多少给后代子孙留点生生不息的火种,能护佑他们世世代代延续下去。

最后一站在大理度过,导游说了几次这里就是个大型的建筑工地,我开始不相信,总觉得有些言过其辞,等踏上这片土地,立刻觉得导游是个实诚人。
来往拖拉机土方车叫人好不惶恐,铺面全是泥土灰尘,原本一行几人打算去南诏岛去看看,我也想去参拜岛上的阿嵯耶观音,结果她们看到收费50,立刻大喊不值,决定另辟蹊径去洱海边转一转。
本着不能落单的原则,我在心里默默挣扎了两分钟,跟随大部队开始走街串巷寻找环海小路。
在近乎迷路的情况下,我们找到了一家可以喝下午茶的客栈,毅然决定歇歇脚,我眼睁睁看着她们再次开启了疯狂拍照模式,缩在角落里抓紧时间登录lofter,结果还是被一位小姑娘抓住,指挥着摆了个造型,留了几张照片,算是向她们交差。
在返回客栈的途中,不知怎么误打误撞竟被我们走到了海边,惊喜之余,再次一顿咔嚓咔嚓。

晚上和同事聊天,她带我看天上的星星,数了约莫七八颗,着实让我狂喜了一阵,听说手机拍不下来,我不信邪,硬是拍了一颗,模模糊糊,但也心满意足了,决定多保存几天,毕竟这是五天四夜里唯一一张照片。
看星星的时候,我们聊起了光速与超光速,她的学识之渊博,言谈之深刻,让我再次意识到自己的浅薄无知已经到了不可忍受的地步,她推荐的《上帝掷骰子》这本书,我决定好好读一读。
现在是4月10日凌晨0点46分。
虽然还有很多话想说,但是明天要早起赶飞机,所以暂且收笔。
废话一大通的时候都足够更文了,可我不忏悔。

评论(7)

热度(1)